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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岁也门厨师:人生最好的10年,7年在广州奋斗

吴多 莫伟浓 · 2020-06-12 16:13 来源:广州日报

在中山八路,有一家叫作慕卡拉的阿拉伯餐厅,其中一位厨师默德来自遥远的也门滨海城市穆卡拉。2010年来到广州,除了因战乱切断出国通道而留在家乡的3年,十年里,默德有7年在广州。他在朋友开的贸易办事处学习、到不同的餐厅当厨师,凭一己之力养活一家八口人。“中国是我的第二国家,我爱广州。”采访中,默德常说起这句话。

受疫情影响,今年初默德没能回成国,不能上班的时候他宅在宿舍休息,减少出门。3月起,默德回到餐厅,但周边童装批发市场的阿拉伯采购商们并没有明显多起来,餐厅并不忙碌的工作让他有了新的打算——一边做厨师,一边看看能不能做点外贸生意。到了三十而立之年,会说中文、了解广州的默德有了在这里开创事业的迫切愿望和信心,他希望疫情早点过去,在广州书写自己的创业故事和美好未来。

30岁也门厨师:人生最好的10年,7年在广州奋斗

来穗经历:2010年来到广州,靠当厨师养活一家八口

见到默德是在他工作的慕卡拉餐厅,餐厅的名字正是源自他的家乡穆卡拉。“老板也是也门人,穆卡拉在我们那是美食之城。”默德告诉记者。下午3时,只有零星客人前来就餐,默德和记者闲聊起了自己与广州结缘的来龙去脉。

来广州前,在以美食闻名的家乡,默德是一名厨师,家中有三个姐姐、一个妹妹、一个弟弟,一家共八口人。“在我们那里,女孩是不能出去工作的。”默德说,身为长子的他,到了理应挑起养家糊口重担的年纪,于是在朋友的鼓励下,20岁的他决定来广州闯一闯。2010年初到广州时,朋友在这里把外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,得益于他的帮助,默德快速适应了这个陌生的大都市的生活。“广州(哪里)都好,我很喜欢这里。”他说。

在朋友的外贸办事处学习了5个月,默德还没有准备好开自己的外贸办事处。有厨师这一技之长,他先在广州火车站附近的草暖公园一家餐馆找到了工作,顺便自己做点外贸小生意,去大沙头的电器城采购一些手机配件,寄回老家售卖。“很多同乡做外贸,服装、包包、鞋子、手机配件这些在老家卖得很好。”默德说。

2015年左右,默德回家续签工作签证,因战乱导致航班切断、签证办理中止,他在老家滞留了3年多。等到隔壁国家阿曼恢复签证业务,2018年他又回到广州。先是在小北路的也门餐厅,后来又到中山八路的慕卡拉餐厅,默德干的还是厨师。“阿拉伯米饭有很多种,红米饭、黄米饭都是我拿手的。”提起自己的本行,默德有些自豪,他指着餐牌上的图片告诉记者,这些鸡肉Mandi(一种包含了米饭和肉的阿拉伯食物)、羊肉Mandi都是他做的,十分受客人欢迎。

30岁也门厨师:人生最好的10年,7年在广州奋斗

厨师是个辛苦的行业,疫情前,在慕卡拉,默德每天从早上9时工作到晚上9时,一个月总共只有两天休息时间,且只能半天半天地轮休,但他不觉得苦。“给家里每个月寄2000到2500元,够全家一个月吃饭的开销。如果家里要买东西,就多寄500元。”默德说,只要肯干,在广州做厨师的收入相对于老家,还是十分可观的。

奋斗故事:自学普通话, “攒”下20多位中国好友

跟默德交流并没有太大障碍,问了才知,他的普通话是自学的。默德刚来广州时,有一位也门朋友会英语、中文,他跟着这位朋友学了一些,第一句说的是“你好吗?”学习了一段时间,默德还是没有信心,他害怕自己说不好中文,没有办法谈生意,他并没有在朋友的“传帮带”下开起办事处,而是选择替人打工当厨师。

深知学好语言的重要,默德开始了自学之路,他有时跟餐厅的中国同事学,有时跟着翻译软件学,“一年就能听懂简单的句子,难一点的词语就打开翻译软件,输入阿拉伯语,然后转为中文学习。”尽管下班休息的时间比较少,默德对学中文还是充满了热情。会听、会说,还能通过手机里的拼音输入法打出汉字,和中国人聊天,默德的自学能力让人有些称奇。“看翻译软件里会有中文的拼音字母,就照着在手机上打出字了。”他说。“默德的微信玩得比我们还好。”他的同事马女士说。

30岁也门厨师:人生最好的10年,7年在广州奋斗

会说中文,给了默德很大自信,他可以无障碍地出去购物、游玩、甚至做小商品的采购,唯一缺的是时间。平时默德没什么时间去工作、宿舍以外太远的地方逛逛。到过几次北京路买衣服和鞋子,爬过两次白云山,去过金沙洲、大沙头、淘金,这是他在广州为数不多的游玩过的地方,尽管如此, 他还是很喜欢这里。“广州是个赚钱的好地方,还有很多朋友帮助我。”默德说的朋友,既包括也门在广州的同乡、朋友,也包括在中国认识的朋友。“也门的有20多个,中国的也有20多个。”默德算了下,在广州七年时间里,自己在工作中结交的中国朋友不少,他们会教默德去哪里采购生活用品,总是对他心怀善意。

抗疫故事:疫情期间尽量不坐地铁,期待疫情过去开启新事业

今年初,2年多没回家的默德原本准备回趟家。疫情突如其来,默德留在了广州。“想家,想妈妈。”默德说,老家通信条件落后,每天的信号都不稳定,大部分时间自己只能通过和弟弟的文字聊天、电话了解父母的近况,如果弟弟说当天信号好,他才有可能打一个视频电话。

2月份的疫情期间,像大多数广州人一样,默德一直在餐厅的员工宿舍休息,每天看看电视、玩玩手机和做运动。除了出去采购食物和生活必需品外,他基本不外出,外出也尽量不坐地铁。默德说,有一次他坐地铁,发现没有人愿坐在旁边,“有些人误会我们是刚从国外入境的”。 默德说,这种心态他能理解,之后一段时间里他尽量不去远的地方,尽量不搭乘公共交通,也尽力配合防疫措施,包括不聚会、少出门、戴口罩、测核酸等。“我爱中国,不给中国人添麻烦。”他表示。

受疫情影响,面向阿拉伯采购商的慕卡拉生意不如从前,默德的月薪也从7000多元降到3000多元,他渐渐萌生了新的想法——在广州开启自己的外贸事业。收入是一方面,另一方面,在广州闯荡多年,又有语言技能傍身的默德变得更加自信,加上家里负担的减轻,30岁的他对于在广州成就一番事业有些跃跃欲试。“两个姐姐出嫁了,弟弟还在读书,过三四年就可以出来做事。” 默德说,弟弟总在电话里总问他有没有做外贸的打算,说可以在老家和父亲一起帮忙卖货。

慕卡拉的老板是默德心中的成功榜样,默德跟仍滞留在土耳其的老板商量,希望能有完整的一天休假或者一个月连续的几天休假,能让他在上班之余,到广州甚至隔壁城市的各大市场找找货。“还是想做电子配件,不过也有朋友在做包,都在了解。”默德说,广州的货品并不便宜,老家的消费能力有限,必须找质优价廉的货品才能有利润空间,还有就是通过大宗采购降低进货成本,他和朋友约定以后一起拼单采购。“我在广州很久了,再也不像刚来时那么怕。” 默德说,如今自己变得成熟,想以后在广州安家立业。

现如今,莫德只期望疫情能早点过去,一来餐厅的生意能逐渐好起来,二来,自己可以有航班回家看看,三来,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始他的外贸新事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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